耀邦同志“十年开拓”的起点

1988年秋,同志在党校工作时的秘书陈维仁,为自己的老领导写了首诗,前两句是:“戎马倥偬为大同,十年开拓振雄风.”“十年开拓振雄风”,是对耀邦同志“”后复出的十年不平凡历程所作的很好概括.同志1977年3月到党校任职,到1987年初,整整十年.这十年,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期.

近年来,我用了相当大的精力,将我掌握的耀邦同志在党校时的讲话和文稿加以整理,形成四个材料:对理论动态组的谈话,给理论动态组写的批语,关于党校整风、复校和教学的讲话,在党校刊物上发表的文章.这些材料使我更全面深入地了解耀邦同志在这一时期的思想主张和实践.当年,耀邦同志多次对我们理论动态组的同志说,要从全党角度考虑问题.他自己就是这样.他立足党校,面向全党,面向全局,思考问题和提出问题.耀邦同志在党校这段时间虽然不长,却是他“十年开拓”的起点,意义深远.

【提出了拨乱反正的任务】

早在1977年的5月,同志就在党校的整风会议上响亮提出:把林彪、“”颠倒了的思想是非、理论是非、路线是非再颠倒过来.这是最早的“拨乱反正”口号.过了几个月之后,才有“拨乱反正,正本清源”的提法.拨乱反正,包括纠正晚年的错误.但在1977年上半年,还不可能直指的名字.耀邦同志提出的“三个颠倒”,实际上包含了纠正晚年错误的内容.

为了进行“三个颠倒”,推进拨乱反正,耀邦同志决定创办一个刊物,即《理论动态》.《理论动态》五天出一期,每期只刊登一篇文章.1977年7月15日,《理论动态》创刊,刊发《“继续革命”问题的探讨》一文,这是同志让吴江同志撰写的文章.这篇文章对“无产阶级下继续革命的理论”提出了质疑.十年“”中,这个“理论”被奉为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的第三个里程碑,全党全国只能学习领会贯彻,决不允许有半点怀疑.粉碎“”后仍然是这样.《理论动态》这篇文章,对这个“理论”提出了质疑.后来,耀邦同志回忆说:理论上的拨乱反正,开始于这一讨论.


那时是1977年7月,吴江同志在党校的座谈会上(同志主持的座谈会,本人参加了这个会)提出这个论点,确实是不容易的,而耀邦同志让吴江将这个论点写成文稿,作为《理论动态》创刊号的文章发表,更是不容易.这充分反映了耀邦同志的胆略.这篇文章既是针对林彪、陈伯达、康生、“”的,更是针对晚年错误的.

以后,同志具体指导《理论动态》发表了一系列文章,有力地推进了拨乱反正.

【平反冤假错案的第一声号角】

耀邦同志具体指导党校杨逢春、叶扬、陈钟三位同志,撰写了《把“”颠倒了的干部路线是非纠正过来》的文章,在1977年10月7日(粉碎“”一周年)的《人民日报》上发表.这篇文章强调要敢于冲破阻力,推翻“”一伙对干部审查中的一切诬蔑不实之词和所作的错误结论、错误处理,落实党的干部政策.这是平反冤假错案的第一声号角.这篇文章发表后,引起了极为强烈的反响.

耀邦同志首先在党校实践平反冤假错案.他强调,平反冤假错案,落实政策,依据的只能是客观事实.依据耀邦同志的思想,党校的平反冤假错案进行得很快,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耀邦同志多次同我们理论动态组同志讲这个问题,他对党校平反冤假错案的工作是比较满意的.实际上,党校也是耀邦同志在全党全国范围内平反冤假错案的试点.

【提出用实践作为检验真理、辨别路线是非的标准】

党要求党校认真总结“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一次路线斗争”的经验.这实际上就是总结十年“”,是一项十分重要又十分敏感的任务.同志以他的大智大勇,创造性地进行这项工作.

1977年12月2日,耀邦同志在党校党委会上提出:“这十几年的历史,不要根据哪个文件、哪个同志讲话等还要看实践嘛!”“以哪个文件、哪个讲话为根据,不是科学态度,那就不是研究了.”他鲜明地提出要“通过实践来检验分析”,并否定了在“”中盛行的语录标准、权力标准.在耀邦同志的具体指导下,由吴江牵头,几位同志撰写了一个文件,即《关于研究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一次路线斗争的若干问题》.文件明确提出:“应当以实践为检验真理、辨别路线是非的标准”,强调只有千百万人民的革命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尺度.同志是最早提出以实践为唯一标准检验十年“”的领导人.

1978年4月,同志组织党校八百学员讨论这个文件.最近,笔者有机会阅看了当年高级干部轮训班和中级干部轮训班几十个学员小组写的讨论总结材料.这些材料表明,大部分学员接受了实践标准,并初步用实践标准检验了十年“”,提出了郁积心头多年的许多疑问.比如:

为什么非发动文化大革命不可?

看不出刘少奇有一条资产阶级路线、有一个司令部;

现在看,是否对问题估计得过分严重了;

对“二月提纲”和“5•,16通知”,应怎样评价?

只强调反右而不强调反“左”,是一种极大的片面性;

林彪作为接班人写在党章上的教训?

关于“一月革命”,应当否定,对由此引起的“踢开党委革命”、“全面夺权”,应当彻底批判;

“打倒一切,全面内战”是不是不可避免?

对“普遍夺权”到底如何看?

所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问题,理应怎样看?

天件不是反革命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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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爬得这么高,时间这么长,后果这么严重?他们怎么能篡夺部分党和国家的领导权,这里有什么经验教训,今后怎样防止?

这次党校八百学员的讨论,是以后根本否定“”的一次酝酿,更是真理标准问题讨论的前奏,意义重大.组织这样的讨论,充分显示了同志的政治勇气和高超智慧.

在八百学员讨论的基础上,依据同志的思想,党校的理论工作者明确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并着手撰写文章.同志审阅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篇文稿,并拍板定稿.这篇文章在《理论动态》发表后,他同意作为《光明日报》的特约评论员文章公开发表,从而引发了一场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

阅读同志在党校的讲话和文稿,回顾当年亲身经历的历史,明显看到,同志后来的许多重要思想和观点、重大的实践,在党校时已经提出,并开始实践,或已有所考虑,或思想已经萌发.

同志诞生于1915年11月20日,2010年11月20日,是耀邦同志的九十五华诞,特撰此文,以资纪念.

2010年11月14日定稿

(作者系党校教授、本刊编委)